星期二, 十二月 22, 2009

我的悲观的宣言

我坚持我是一个改良主义者,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是否有我恐惧暴力、害怕个人受到伤害的因素,就如同我无法判断如果我面对日本人的入侵是否有勇气用生命去抵抗、面对严刑拷打是否能够坚持真理,我觉得那些都是只有当一个人真正面对的时候才能检验的,想和说没有任何意义。也以此来说明我的观点,任何宣誓都没有意义。

我不支持暴力革命,主要有三个原因:其一,暴力革命的破坏力实在太大,每一次革命是对国家的一次致命伤害,最重要的,受到最大伤害的总是普通民众;其二,如果暴力革命能够达到目的的话付出一些代价也未尝不可,但我认为,在民众和国家没有开化的情况下,暴力革命只会是另一个让人不断绝望的轮回。暴力革命成功的前提起码应该是像欧洲革命那样,有一次文艺复兴和思想启蒙运动,开化民智。其三,我认为在当今热武器和核武器时代,人类社会进入一个科技(主要是传播、交通和武器科技)的极度发达的真正的全球化的时代,在中国这样一个已经开放的融入了世界经济体系、科技和经济都已经高度发展的大国,通过暴力革命实现政权变更已经不存在技术上的基础(在这个时代,我是一个技术决定论者)。要求得技术上的支持,除非有一次极大的倒退,比如现在对网络的管理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综合以上三个原因就可以看到,只有第三个是决定性的,其他两个不过是我个人的主观期望。所以,当我看到今日对网络管制的状况,以及预计未来可能的发展趋势的时候,尤其是考虑到下一代领导人有极左的倾向,我无法对这个国家的未来持乐观的态度。换句话说,我认为照这个趋势发展,暴力革命并非不可能。当然,其源头就像百年前一样,依然只能是权力欲膨胀的地方军阀。如果仅仅如此的话,无非就是一个轮回。让中国走上正途的唯一方法,大概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西方国家的干涉,完成六十年前未完成的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人大可不必担心成为别人的殖民地,因为这已经不再是一个殖民时代,而是一个全球融合的时代。所有的国家对国家的所谓干涉无非是发达国家为了寻求在全球形成共同价值观的努力。不要谈什么文化侵略或者文化帝国主义,那不过是当前的利益集团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制造出来的阻碍发展的借口而已。日本和韩国早就被彻底殖民了,如何呢?无论是经济还是本国文化,都比中国发展的要好。找更近的例子,香港和台湾,更加彻底的殖民地文化,不但经济比中国大陆要发达,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也比大陆好,同时还传承了西方的民主文化,民权得到更好的保障。

在这个全球融合的时代,不存在文化侵略,所有的跨文化传播和国际传播都是人类社会整体进步的一个过程。随着全球化的进程,一些弱势文化必然会逐渐消失或者融入强势文化。当人类终有一天要迈入太空的时候,生活在地球上的各个国家和民族,首先要建立起一套融合的价值观。

继续说中国的民智开化的问题。其实简单的说,就是全体民众的公民素质、民主素质、文化素质问题。很多人会持有一种观点,认为民众本身具备民主能力,问题出在统治者不给民众民主的权利,并可举出一些例子。但我想说,中国人确实不具备那样的素质,道理很简单,从素质的角度来说,中国依然是一个农业国家,农业国家的民众的特点就是更关注个人及家族的利益,而不在乎伤害他人。更糟糕的是,近几十年以来的教育和宣传一直在扭曲人们的价值观和逻辑,现在的大部分中国人处在一种逻辑极度混乱,完全没有正确的价值观的状态。

所以说,中国没有通过暴力革命而后获得民主制度的基础,1911-1949年的历史即是例子。最终无非是被人通过欺骗、歪曲和暴力手段摘了果子。民众就是那样的民众,给奶便是娘,而丝毫不会考虑这些奶是怎样得到的,十年以后是否还会有奶。我不认为现在的中国民众比六十年前素质更好,相反,更加的厚颜无耻,而且肯为了理想而牺牲的人少了很多,为了个人利益同流合污的人却多了很多。

开化的方法方法无非有两个。其一,是统治者主动改变教育和媒体制度,从这两个方面入手逐步解决问题。但显然,现在的统治者所有的目的都为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和统治地位,已经丝毫不会考虑这个国家的前途和民众的普遍利益。其二,客观的技术进步推动民众开化,可以说,网络提供了这种可能性,并让我们看到了曙光。但很不幸,网络这条路已经基本上被卡死,并很有可能在未来的几年时间里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工具的一部分。以我的感觉,这个政体如此庞大的邪恶,让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们不可以扼杀的。有一部分人本身已经具备了素质,并可以将这种素质传播开来,但这部分人终归只是少数人,就像七八十年前一样,无法改变一个国家的进程。

这个政体的邪恶力量之强大可以以WTO为例来说明。它违反WTO的相关规定完全是无耻的流氓行径,但WTO的所有成员国家竟然都在迁就这个政体,虽然有一些制裁,但无济于事。依我个人观点,根本就应该是驱逐出WTO组织,当然也包括联合国。这个政体虽然背着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名号,但所作所为却把联合国宪章以及各种条例视同本国法律,随意践踏,比如联合国人权宣言。

我重复前面的一句话,这个国家“现在的统治者所有的目的都为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和统治地位,已经丝毫不会考虑这个国家的前途和民众的普遍利益”。因我所有的话都从这一句话而来,因为我原本是一个改良主义者,但现实彻底摧毁了我美好的愿望。

所有对这个国家的未来抱有美好期望的人,其实还是有一个前提,就是认同这个国家的政府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政府,虽然存在种种不足,虽然有点穷凶极恶,但依然存在着改良的可能。但我想说的是,这显然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政府,而根本就是一个由部分既得利益者构建的掠夺民众的强权机构。希特勒的纳粹政府被认为是现代社会集权和罪恶的代表,但希特勒依然要遵守法律。他要做一件违反法律的事情的时候,首先要在宪法的许可下去修改法律,然后按照法律去做事情。(参考希勒特在1942年为罢免赫普纳大将指使国会重新立法的例子)

可是现在这个政府呢?法律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蒙蔽民众、掠夺民众的工具,而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看不到法律的影子。

人们把韩寒比作现代鲁迅。可是在鲁迅的时代,他公然与政府和执政党对立、在文章中大肆抨击执政党和一党独裁的政体的情况下依然好好地自由的活着,并且可以出书,可以通过报纸和杂志发表自己的文章。而在今天,韩寒公开出版的书和杂志都是怎样的言论?韩寒的博客又是如何的欲说还羞,只敢针对个别事件而不敢批评体制本身?网络为我们提供了自由发言的可能,可是现在又有多少人敢于自由的发言?又有多少人能够自由的发言?又有多少人能够自由的浏览网络?

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分明就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许技术为我们提供了最好的可能,但技术并非万能。至少在微观的局部,在以十年为单位的这个时代,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技术并不使我乐观。我认可百年以后,所有的邪恶力量都将成为历史,但不是现在。

面对现状和并不可期的未来,我们该如何选择?百年前的人们或许给了我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