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五月 09, 2007

The wall —— Pink Floyd

序。
我已经搞不清楚思考的意义了,或者说是搞不清楚思考会有什么作用,也许就是填充一下自己的头脑吧,空白的感觉很让人恐惧。
在写这些的时候我没有看任何的参考,我甚至于不知道电影中每首歌的名字以及歌词,不知道电影的背景及主题。我只是说自己的想法。

关于摇滚乐。
我对摇滚从来不抱太高的期望,就好像我不会说the wall是一部伟大的电影。我承认摇滚乐和古典音乐是最接近于哲学的艺术形式,但哲学的意义本身也是有限的。
在我看来摇滚乐是思考的表现形式,有独立的思想,对社会进步是一种刺激。但摇滚乐的先天缺陷注定了他只能具备一定程度上的进步意义,而无法带来真正的光明。事实上没有什么能带来真正的光明。还是那句话,任何一个事物必然是有缺陷的。
比如,所有的摇滚乐队都会有反战的歌曲,也确实有反战的意图。但很不幸的是,他们本身的表现形式给大多数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暴力的宣泄。暴力,毒品,性,伴随摇滚乐而存在,固然是对人类本性的一种思索,但对越人类社会的和谐来说,其负面作用也是相当大的。
当然,你可以说,和谐本来就是扯淡。就好像the wall所表现的一样。

墙。
我把the wall翻译成墙,而绝不是迷墙。我相信你带着墙这个概念去看的时候给你带来的思考比带着迷墙这个概念去看的时候要多,也更加能体现你真实的认识。因为迷字本身把电影所表现的思想窄化了。翻译者企图用自己的思想去引导和束缚别人,或者是故作高深,但这毕竟不是一部商业电影,不需要用一些名字上的噱头来吸引观众。
这是一部男人的电影,无论是关于战争还是性的描写,都是从男人的视角去看的,女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但肯定是不一样的理解。男人和女人的差异还是挺大的。

战争。
战争不过是人类原始的暴力需求一种终极宣泄方式。我看到的战争不是战争表面所体现的血腥和死亡,而不过是人性的延伸。
人性,就是说人们无可避免的本质属性。暴力本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人毕竟也是一种动物,从野兽进化来的。
战争给人类到来巨大伤害,所有的人都反对战争,所有正义的人事面对战争的发起者义愤填膺,“绞死他!”是的,绞死他,有谁不崇拜暴力呢?所有同情心的人面对战争的孤儿表现得格外富有爱心和脆弱,其实那不过是对自己的一种抚慰和庆幸,“我不是那个孤儿”。
在这个世界上,战争每天都在进行,你不得不承认,战争是人类社会最大的改革和进步的动力。人类需要战争,就这么简单。
人们总是更加崇拜让自己感到恐惧的东西,所以,人们崇拜血腥、崇拜死亡、也崇拜性。

性。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不知如何开口的话题。尤其是如果你所受的中国式教育足够多的话,逃避的心理肯定多于主动面对,比如我。但偏偏这是一个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
我把the wall中关于性的解释理解为对性的渴望和恐惧的双重压力作用下的扭曲。
童年时的偷窥是原始的本能欲望的体现,这其实是单纯的渴望,就好像佛洛伊德关于儿童的性意识说法。相比于幼年时单纯的渴望,成年人在对性更加渴望的同时却亦充满了恐惧。
男人和女人相互需要,但同时也是对立的。在诱惑,渴求,挣扎,斗争和不断的颤抖中最终走向妥协,却是一种极无安全感的妥协。
性是生之源泉,而对性的恐惧和妥协却最终演变成死亡和毁灭。那些丑恶的花,丑恶的鸟,体现的是人在欲望和恐惧的双重压力的挣扎和扭曲。我们逃无可逃。
现代社会的工业化给人们造成的压力,带来的是对暴力和性的崇拜与恐惧同时走向极致。如果说西方社会相对开放的社会环境给了人们更多的宣泄的可能的话,中国人则承担着更大的压力。但其实,压抑者未必疯狂,自由的宣泄反而使人的扭曲更加露骨的展现在我们面前。

性和暴力。
我把性和暴力看作是一体的东西,因为它们都是人类最原始的一种需求,一种对安全感的需求。
所谓恋母情结,也不过就是童年时期对性的幻想的一种延续吧,而母亲给儿童的感觉是最安全的。成年以后面对那些妖娆的女人的时候,失去了安全感,性就变得让人恐惧了而不仅仅是诱惑了。
暴力也是如此吧。人类出生时的第一件事情是哭泣,对生的恐惧与生俱来,对安全的需求与生俱来。于是人的暴力的意念随着成长在慢慢增加,潜意识里暴力是对自己安全感的一种保障,但同时也会对面临暴力时安全感的丧失怀有深深的恐惧。
面对恐惧,首先是逃避,也就是自虐。当逃避无法让自己感觉安全的时候,以暴制暴成为一个更加理想的选择。杀人,强奸,战争,人们可以用各种方式宣泄自己的欲望和恐惧。
把战争归罪给那些战争的领导者的做法其实更加是一种全人类的逃避。希特勒、墨索里尼、东条英机,他们也不过就是全人类意愿的一个执行者罢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说起看电影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打仗片,然后是武打片,懂事以后又会开始对有关于性的东西产生兴趣。不需要人的引导和教育,本能给你做出最直接的指引。教育只是教会我们去压抑自己,告诉我们什么是道德,告诉我们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教育没有错。

教育。
Repeat after,是的,Repeat after,这有什么不对吗?人类从一出生难道不就是在Repeat after吗?你所掌握的一切,语言,行走,思想,对世界的认识,不都是Repeat after的结果吗?所以教育没有错,错的是教育的思想和方法,更根本的说,是教育者的心灵和意识,是外界的环境赋予教育者实施教育的可能性。
教师对于学生的嘲笑不来源于教师本身,和他回到家里以后被妻子管制的情形的对比似乎也并不是要嘲笑那个老师,那只是要告诉我们教育中所存在问题的根源。墙在每一个位置。人们被管制,从而也去管制别人;人们被嘲笑,从而也去嘲笑别人;人们被压抑,从而也去压抑别人。
人们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去实现教育吗?很难寻找到一条让所有人满意的途径,因为对人性的压抑是必然的,因为人性中恶的一面力量是强大的。人们都有个性,但人们也需要掌握共同的知识和技能,遵守共同的道德和生存法则。
悲观与乐观,善于恶的平衡,是人类很难解决的问题。西方所谓的自由式教育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甚至于问题更加直接的暴露出来。

人性。
我在说人性,我在说网络在一定程度上把我们从大众传媒和教育对人性的禁锢中解放出来,但其实这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相对的意思有两个,一个是人性的解放本身是相对的,我从来不对网络怀有过分的理想;第二个是人性本身也是一个相对理解的概念,比如前面说的暴力和性就属于人的本性,可是不能过分放纵的。
所以我说的人性是对人的价值的尊重,对所有的人的尊重,而不是肆意妄为。

死亡。
关于死亡,更加笼统的说法是毁灭。如果自虐式的逃避不可以,虐人式的暴力宣泄也不可以,那么人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死亡了,幸好,死亡是永恒的。所以当你没有勇气主动面对死亡的时候,时间会给你最好的答案,你需要忍耐的并不多,几十年而已。
小孩子把一只濒临死亡的老鼠用最温柔的方式抱回去抚养,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加弱小的生命,对那只小老鼠的爱护其实就是对自己的爱护。而老鼠的死亡使他意识到自己又成为那个最弱者了,那个孤独充满恐惧的小孩,如何去克服自己的恐惧?于是,他幻想,幻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对全人类的毁灭,幻想对暴力和性的恐惧的终极发泄形式,法西斯。法西斯最终还是要靠那些欢呼的人群来支撑的,战争是整个人类的事情,而不是某一个人或者一些人的事情。

幻想。
电影中很多的场景其实都是幻想,比如说学校里的场景,比如说法西斯的场景,比如说那些卡通的场景。这些关于暴力、性、自由的幻想体现的是一种压抑的心情,因为在现实中我们无法实现,所以只能去幻想。每个人都会做白日梦,我们的白日梦中最多的场景恐怕也就是和暴力、性、自由相关的。
那些丑恶的卡通形象既是一种压抑之下的人性的扭曲,也是人们内心恐惧的体现。比如对于性的恐惧,很难去解释这种恐惧的来源,正因为如此这种恐惧才如此的歇斯底里,人们才会变得如此的不可靠。也许是因为人们需要它,依赖它,但最终却被一种不安全感所控制。

理想。
这个世界上唯一有可能真正理想的东西是人的思想,现实存在的东西不可能理想化。所以理想化的思想永远不会成为现实的。这个矛盾我是能够接受的,虽然会痛苦。
我们每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也就是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去做你批判的事情。这才是一堵墙,永远也无法突破的墙。
我不想禁锢的教育,但我在重复,当我企图摆脱的时候我已经再次掉进去,因为我留了一个作业,而且提了要求,不太合理的要求,尽管那个要求只是我希望作业不能与课程脱节,但却客观的形成了束缚,不太合理的束缚。下来以后我才后悔,那不应该是强制的任务,也不应该有思维的限制,但已经无法挽回。而最终我还要把是否交了作业和成绩联系到一起,是因为我想给付出劳动的人一个反馈,可事实上这种行为违背了我的初衷。但却看起来如此合理。

墙。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悲观,我们既不去探讨根源,也不去探讨解决之道,先看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需要墙。
人的本性之中,善与恶是并存的,人之所以为人,不同于其他的动物,因为人不是单纯的。人有自制能力,但欲望的魔鬼总是蠢蠢欲动,更何况恐惧的压力很多时候让人的自制力变得十分脆弱。如果没有了这扇墙,如果人们都任由自己的欲望和恐惧为所欲为,那将是如何的场景?
我理解的那些孩子搬起砖头重新把墙垒起来并不是悲观,而是人们思考后的一种回归。对于人类所面临的困惑,你可以去做更深的探究,更多地去思考他的本质,但是最终,在行动中,要回归社会本身。
问题并不在那堵墙,而在于人本身。

爱。
你有没有发现整部电影中缺少了一些什么?爱,对的,是这个字。所以,尽显悲观和压抑。
电影的创作者是缺少爱的,或者是对爱的一种绝望,所以他能够挖掘出人们最本质的一些东西。但是上帝创造的人是完美的,平衡的完美,善与恶的完美。所以,即使你面临再大的困难,你依然可以对自己说,我还拥有爱,父母之爱,亲人之爱,朋友之爱,人与人之间的爱,男女之爱。
可惜,人类太善于伤害自己和虐待自己了,所以有了爱的人也并不完美。
表面上看,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我们都能够对所有的人付出最真诚的无私的爱的话。只是,人类越来越不愿意付出爱了。因为真正的爱不是索取和占有,而是付出,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谁单纯的付出呢?从这个角度说,父母对于子女的爱是最真诚的爱,最无私的爱,最可信赖的爱。而男女之间的爱虽然为人们所说最多,也许恰是因为他最不安全,给人们带来的伤害最多,因为这种爱总是以相互占有一个原本的陌生人为基础的。这样的爱需要人们付出的太多,有多少人愿意呢?

永恒的悖论
我们面临着无法解决的永恒的悖论,其实只是人们无法克服自己的基本需求和他人和社会之间的矛盾。
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让人恐惧的东西,其根源还不是在于暴力和性这些人们最基本的需求,而是人们无法克服的自身的弱点,比如,自私、贪婪、欲望无边。
当原本美好的爱,可以解决诸多矛盾的爱变得自私以后,就走向负面了;欲望不可怕,可怕的是欲望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可怕的是欲望的满足以牺牲别人为代价;人们对于贪欲的控制永远是有限的,所谓的合理的追求和无理的占有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而我们的判别和控制能力是如此之差。
但这些矛盾是永恒的,你可以说爱不完美,但你无法否认作为整体的人是完美的,不是没有缺陷,而是平衡的完美。

结。
你可以说思想比行为和结果重要,因为行为无法控制,而思想却可以保持和谐;你也可以说思想都是假的,而只关注行为和结果,因为最终成为现实的是行为和结果,而不是思想。我总是觉得,思想上还是应该有更多的包容性,左和右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你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而不是具体的行为。最终,归结到社会来说,每个人还是要去做很多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堵墙,也就是责任。

当然,我们最终都无法避免自己成为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否则太和谐了的世界会死人的。